政治的Lulumii

[言論自由廣場]
被遺棄的島嶼
-- 從洗錢案談台灣人需要什麼樣的愛

近日爆發的前第一家庭洗錢案, 對身為目前國內龐大失業人口之一的筆者來說, 每天電視媒體上Part II、Part III 的一系列最新報導, 實在是生活苦悶的最新消遣, 而且這樣一齣連續劇不論在取材大膽、結構縝密與情節新穎上來說, 比之好萊塢電影、日劇、韓劇都更具有娛樂效果與震撼性。然而面對越來越荒腔走板的劇情發展, 身為「台灣人」的筆者也不禁悲歎, 這個住滿聲稱「愛台灣」份子的島嶼, 究竟是如何陷入「悲情」而又始終走不出悲情? 被政客和媒體炒作地震天嘎響的「愛台灣」三字, 又到底只是一個口號還是咒詛?

為什麼我們需要總統?
在台灣有人數氾濫的大學生和大量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口, 到底大家有沒有思考過: 為什麼我們要把權力和貪贓枉法的機會親手交給這些高官、政客、立法委員和總統, 任憑他們知法玩法, 在國人和媒體面前嬉笑怒罵? 等到醜聞和弊案爆發了, 全體國民除了靠幾個嗆聲的工人代表和網友的諷刺影片出出氣之外, 只能把委屈和怒火往肚裡吞, 痛罵天下烏鴉一般黑、政治本來就是黑的, 要不就暗自叫苦, 氣憤沒有貪污的機會, 摩拳擦掌等待有一天熬出頭也想大撈一筆...; 而那些達官貴人、富商名流和下了台的卸任元首, 依舊坐擁權勢、豪宅、人脈、關係, 和力挺到底的「支持者」。 究竟這些人支持的是什麼? 政治又為什麼應該是汙穢的? 經歷了國民黨的貪腐和威權, 民進黨的職責難道是以更粗糙的弊案和A錢手法作為得到政權與民心的回報? 如果政治舞台純粹只是權力和利益的角力場, 在台灣我們每年要花費天價的物力和人力在舉辦大小場次不等的選舉和競選活動上, 絕大多數只參與投票平常又須乖乖繳稅的人民, 是否就是場上最大的輸家與被利用的「人頭」? 那些自覺「受騙」的單純老百姓除了阿Q式的自我解嘲或自我武裝之外, 面對往後人生還有許許多多次的「投票權」, 他們又知道要把自己寶貴的一票投給誰嗎? 有沒有人突然領悟到, 多年之前風行台灣的「賄選」反倒是較人性與公義的作法? 因為人人都拿到了好處......

愛台灣的台灣人為什麼不獨立?
在這一次精采的洗錢案演出中, 筆者還觀察到一個有趣的文化現象, 對全島「愛台灣」的口號和意識形態簡直諷刺到了極點。此次事件中前第一家庭最引人爭議的地方主要是不應該在海外開設密帳並擁有鉅款, 理由是陳水扁向來以「台灣之子」自居, 昔日痛批國民黨既貪腐又媚外, 許多官員擁有美國綠卡與海外置產, 簡直是不愛台又賣台, 而今自己全家卻做出一樣的事令選民憤慨。 其實在他執政八年中, 他本人與民進黨對「愛台灣」的訴求與台獨理念, 透過多次教改與教科書的改良總算也有所落實, 以致原本已經習慣被填鴨的台灣學生和家長突然面對又要有創意又要以台灣為本位的教育內涵感到無所適從, 不但補習之風不曾稍減, 我們還將拭目以待這種「愚民化」、「弱智化」和「幼兒化」的教育能否培養更優秀並且更「愛台灣」的下一代...。這個口號的荒謬之處在哪裡? 其實就在這個島上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中。沒有一個國家會像台灣這樣每天呼喊愛國愛家的口號, 也沒有一個國家的人民會像台灣人擁有為數與比例這麼高的外國護照。 如果要依照民進黨乃至一般大眾對愛台灣的定義, 恐怕只有窮人、工地工人、精神病患、無行為能力者和近貧家庭能符合愛台的標準, 因為他們沒有錢也沒有能力申辦他國護照與海外置產, 當然我們也不能忽略那些因為對英文感到自卑或自稱不想淪為次等公民而沒有移民的人...。 當整個社會長久以來瀰漫著一股以外國學歷和護照為自豪、優越與尊貴的風氣, 人人喜愛穿戴外國珠寶與名牌, 在響亮的「愛」字下住著的其實是一群自卑且無法自我認同的人民, 和一塊根本沒有人愛的土地。

台灣在這廣袤的宇宙中是個再短暫再微渺不過的空間, 幾個世紀以來來自中國的移民宣稱這是「我們的」土地, 如今在盜伐的砂石車、土石流和豆腐渣工程底下哀嚎的國土, 可能還比較欣賞原住民世代以來與大自然保持平衡的智慧與愛心吧。 陳致中和黃睿靚應當是無罪的, 因為他們只是忠誠地選擇了台灣人真正的所愛: 美國和瑞士! 今天如果突然有人宣佈台灣變成美國第五十一州, 敢問全島是否會從許多角落陸續湧出一陣陣的騷動與歡欣鼓舞聲?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 美國、日本、歐洲、澳洲、紐西蘭、加拿大、新加坡甚至宏都拉斯變成了台灣人心靈的原鄉與夢中的祖國? 那些曾經在內心深處懷抱台獨理想的人有否思考過, 台灣除了中國的鴨霸打壓之外為什麼在國際間得不到尊重? 中國人喜歡內鬥、整人、自私、官僚和貪腐的天性在台灣可謂集大成並發揚光大, 小從家庭中到職場大到政壇, 無處不見人與人之間或族群間的腐敗貪婪與惡鬥, 這麼多年來外國人難道都沒有摸清楚我們的底細嗎? 徒有愛的口號沒有愛的實質內涵, 這樣的地方如何獨立建國與抵禦外敵? 又最後, 既然大家都不愛台灣, 為什麼藍綠兩黨的支持者要這樣視彼此為寇讎? 為了維護一個曾經愛戴如今窘況百出捉襟見肘的精神領袖好像是要誓死捍衛自身的名譽和清白一樣, 難道不分政黨把所有貪污欺騙的人捉出來不是全民應該樂見的嗎?

走筆至此, 電視畫面又傳來陳水扁以「錢是乾的不能洗」及國民黨的「文革式鬥爭」企圖將他全家「抄家滅族」等言論展開絕地大反攻, 筆者除了對自己唯一一本單薄的台灣護照感到無助之外, 忽然聯想到一齣連自己都沒看過卻在收視上造成轟動的連續劇: 「台灣龍捲風」!! 扁式的編導創意、無厘頭幽默與他們全家的表演風格, 其實才是比台獨或「愛台灣」的口號都還要讓台灣人熱愛並且真心相挺的吧! 夏夜中, 我彷彿在陳水扁自信的臉上看見一個魔鬼正得意地對著我們咧嘴微笑...(say cheese!)

2008/8/25